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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核心提示: 豹迹似雪莲,七“剑”下天山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人民艺术家网》特约编辑 郑良前 温馨提示:此文经徐剑会长修改审定。让我们一起走近心系“国之大者”的...

豹迹似雪莲,七“剑”下天山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人民艺术家网》特约编辑 郑良前


      温馨提示:此文经徐剑会长修改审定。让我们一起走近心系“国之大者”的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与大家共听激情澎湃、荡气回肠的演讲;共听那些上天入地下海和飘荡在青藏高原的中国故事;共同走进贯穿在司马迁、杜甫、苏轼、张岱、纳兰性德和瞿秋白、茅盾、夏衍以及徐迟、何建明等一代代报告文学大师身上的中华民族的心灵史和精神史,共享新时代报告文学以“国之大者”为使命担当所奉献的一道道丰盛文学大餐。实现他所追求的“归化”(行走归来之后的心灵净化)。
      重磅背景
      据《文艺报》报道,10月11日至12日,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在京举行。此次会议是新时代以来第一次以中国作协名义召开的全国性报告文学创作的专门会议。中国作协主席、党组书记张宏森出席会议并作题为《书写新时代的备忘录、风物志和心灵史》的主旨报告。张宏森在报告中充分肯定了新时代报告文学取得的发展成就和宝贵经验。他指出,新时代以来,报告文学围绕“国之大者”,全景式记录时代之进;突出人民性,从人民生活中汲取源头活水;彰显时代精神,为民族复兴培根铸魂;践行深入生活的创作理念,倡导以脚步丈量祖国大地,构成了当代文学史上的亮丽篇章。报告文学的血脉里流淌着社会主义文艺的基因,体现着鲜明的中国特色,它正在承担越来越重大的责任与使命,也必将在新时代焕发更加强大的生命力。
      何建明、徐剑、丁晓、等14位作家代表在大会交流环节发言。大家认为,报告文学是一种“行走的文学”。报告文学作家的书斋不在室内,而在广袤的田野、火热的工地、偏远的边陲。新时代新征程,报告文学作家必须牢记初心使命,担负光荣任务,以出色的创作实绩、更多的精品力作,在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壮丽征程上作出新的贡献。
      机遇巧合
      巧合的是,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之后两天,10月14日下午5点,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作为北大纵横《作者面对面》的第1000期嘉宾,作了题为《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的演讲。作为基层的报告文学创作者,作为《人民艺术家网》特约编辑和《作家报》特约记者、专栏作家及焦裕禄精神研究专家的我,聆听了会长徐剑的演讲后,倍感兴奋,内心坚定了重视田野调查、做“行走的作家”的决心。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从《桃花扇》到《昆仑山传》,文心永不变
           前言  
      1.徐剑会长说:“在中国作协领导和支持下的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意义重大,新时代中国报告文学的春天到来了”。出版了72万字长篇小说《昨夜月同行》(内蒙古出版社2000年出版,获淄博市第六届文学艺术奖和第二届淄博市文学艺术奖),和30万字《爱满天下》(华艺出版社2006年出版,获“全球通杯”淄博市优秀文学艺术奖)及37万字《但愿苍生俱保暖——焦裕禄的青少年时代》(山东省作协定点深入生活专项扶持项目,线装书局2024年出版)两本报告文学的我,感到精神振奋,希望认真学习,加倍努力,写出优秀的作品,做这春天里的一朵小花,再次唱响上世纪90年代霍烽用沙哑的声音所唱的那首《野百合也有春天》。
      2.徐剑会长说:“第一次进西藏,高原反应特别厉害,生不如死、杀机四伏。”我写这篇专访,也有一种力不从心、心急如焚的文字“高原反应”,因为水平有限,尤其是地理历史知识方面的欠缺,更因为徐剑作品的博大精深,让我像蛇吞大象难以消化,尤其是那些全是干货的故事和写作理念,需认真聆听、逐字揣摩。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出于学习的目的,我在查阅了大量资料并反复听了徐剑会长的讲座后,抽空用一个月的时间,才写下了这篇专访。
      3.徐剑会长回忆说:“上世纪60年代,我十几岁的时候,看了一本没有封面的连环画,看了一遍又一遍,多年之后问了村里一个有文化的人,才弄清书的名字叫《桃花扇》,并说那是一本少年不能读的书。”一本没有封面的《桃花扇》,让徐剑走上文学道路,成为报告文学大家。
      4.一本没有封面的《桃花扇》,一本没有封面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将徐剑这个农村少年引进了最有兴趣的阅读,让他走上了文学的道路,并在沈从文的故乡当兵,经过部队大熔炉的冶炼后,最终成为时代报告文学大师。我也曾是一个从喜欢连环画开始喜欢上阅读的农村少年,一旦进入阅读写作状态,便凝神闭气、情郁于中甚至暗自神伤、潸然泪下,可以长时间足不出户,也许这就是文学的初心、就是所谓的文心。文学之心皆相同相通。
      5.徐剑会长说:“《昆仑山传》也许是我非虚构报告文学的封刀之作。写完这本书以后,我该去写小说了,我带着自己40多年、50多年的经历、行走、积累、悟性,乃至800多万字将近40本书的叙事准备,进入又一次变法。”热切期待从《桃花扇》到《昆仑山传》,从一个农村少年到一代报告文学大师,文心永不变,经典永流传。
      徐剑成长经历和创作理念
      徐剑,男,汉族,云南昆明人,原火箭军政治工作部文艺创作室主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文学创作一级,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中宣部全国宣传文化系统“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代表作有《大国长剑》《东方哈达》《鸟瞰地球》《大国重器》《经幡》《天晓1921》《西藏妈妈》等,曾三次获得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两次获得“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并荣获“鲁迅文学奖”“中国图书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全军新作品奖”一等奖等三十多项全国、全军文学奖,被中国文联评为“德艺双馨”文艺家。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来北京采访前,我做了大量案头工作,掌握了徐剑会长的成长经历和创作理念:
      (1)用有尊严的写作写好中国故事。这种尊严的写作就是我们的学养、我们的经历、我们的才华、我们的精神,乃至我们的思想,一定要有自己独立的观察和独立思考。在不断的突破和更新当中,提高自己的文学品质、思想品质和精神品质,写出我们这个民族的心灵史、精神史,写好中国故事。
      (2)军营是提高写作水平的最好熔炉。20世纪70年代,一个农家子弟,没有大学可读,军营是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军营不只为他提供了写作的资源、看世界的胸怀,也是他观察世界的独特平台(巧合的是,我今年采访的第七届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周大新、原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何建明也都是军营出身)。
      (3)南北文化交融造就独特风格。南方文化精深,北方文化博大,出生于南京,成长于北京的曹雪芹,浸润于南北文化之间,写出了中国历史上最伟大、最复杂、最博大精深的《红楼梦》,徐剑也是此类作家。云南文化多元,既融入了中原文化又有江右文化的浸润和熏陶,既保留了中原文化的礼仪,又融入了少数民族的豪爽,形成了他比较憨厚、坦荡、爽直的性格,又有点灵秀之气,加上毫不矫情的京派文化,成为大家认可的“别具特色的报告文学作家”。
      (4)落点对准奋斗中人的荣誉和尊严。邓贤在《当代》杂志上发表的《中国知青梦》和《大国之魂》,两部作品给他树立了文学的坐标——写人的故事。一个作家把落点对准大写的人,表现人的命运情感、爱恨情愁以及在极端环境下的挣扎奋斗、奋斗中人的荣誉和尊严,是人类文学不可逾越的一个规律。
      (5)重大题材书写需要三个坐标。首先是人的文学,所谓人的文学就是人类文学的坐标,就是沈从文先生说的,贴着人物写,贴着人的命运来写,贴着人的情感,贴着人的光荣梦想,贴着人在极端环境下的那种生存挣扎、奋斗、牺牲、死亡,贴着人的爱恨情仇来写。要在作品里融入烟火气,在烟火里面发现崇高的美,感受到百姓的沧桑,体验到生命的强劲,不向命运低头的抗争精神。这就是人类的坐标。第二个坐标就是东方文学的坐标。所谓东方文学坐标就是以东方美学为标准。东方和世界是连在一起的,只是东方有自己的传统文化,形成了有别于西方文化的生活和精神世界。第三个坐标是中国的红色坐标,报告文学是基于国家立场的书写,我们得站在历史的大方向上来写。
      (6)优秀的报告文学的标准是《史记》。优秀的报告文学的标准就是《史记》,《史记》就是汉代的报告文学。他认为好的报告文学作品要有以下六个点:第一点落点于人,要围绕人来写,不要像记流水账一样去记录过程;第二点行走于野,一定要像考古学家和田野调查工作者、人类学家一样走向原野,走向田野去调查;第三点记史于书,一定把历史记到书里面,最后成为一个可查证的文学史、心灵史、精神史;第四点要感动于心,不能让读者感动,那离一个成熟作家还很遥远;第五点是思想于里,一定要有思想的光芒,能照亮你的作品;最后一点形式于表,表里如一。把这六点琢磨透,就是一部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品。
      (7)好的报告文学作家应多才多艺。
报告文学作家应该是半个思想家、半个哲学家、半个历史学家、半个科学家、半个文学家,从而成为一个完整的报告文学作家。一个好的报告文学作家,其实就是一个好的小说家、好的诗人、好的散文家、好的考古工作者、好的科考队员的合体,具有跨文体的能力,把人类的知识为我所用。
      (8)好的作家应保持中国文人的千古传统。作为一个作家,就是要有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以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精神,这是中国文人的千古传统,他的动力也来源于此。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豹迹似雪莲,七“剑”下天山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纪实

      

      2025年10月14日下午5点,在北大纵横《作者面对面》演播大厅,我有幸认识了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

      中国的现代报告文学,发轫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徐迟的《哥德巴赫猜想》,“徐迟纸贵”现象清晰地表明了徐迟的地位和“徐迟时代”的到来。“徐迟时代”以后是何建明时代,笔者有幸在8月27日聆听了何建明讲座,并写了《建忠臣教育心系人民之议,明田野调查审美创造之志》的10000多字的何建明专访。
      行程紧密、脚步匆匆的徐剑因为还要赶车奔赴外地,所以只有一个小时的讲课时间,他此次的讲课题目是《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
主持人、全国劳模、北大纵横老总王璞致开场白:“我特别喜欢报告文学,心情非常激动,10月12日,也就是前天,徐剑会长刚刚参加完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今天就如约而至,机会难得。”
      “今天是北大纵横《作者面对面 》第1000期,很高兴。一是我们紧扣时代脉搏,扛起了书香社会的旗帜,旨在促进全民阅读,推动组织学习,建设文化强国。二是自2024年3月1日起,每天邀请一到三位作者到现场分享本人作品及创作背后的故事。读者每天都可以在活动现场聆听作者分享,“零距离”与作者交流。建起了线下交流知识的平台,让大家近距离地接触到高贵的灵魂。三是《作者面对面》启动至今,在原有志愿者队伍的基础上,已逐步形成了推荐人、主理人、邀约人和代言人四大团队。建立起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志愿团队。“作者面对面”填补了人类史的空白。”
        随后,徐剑会长开启了演讲:
        “我的老领导、前任中国报告学会的会长,也是我的老大哥何建明前段时间(8月27日第900期)也来这里讲过。我们将在上海召开会议贯彻全国报告文学会议精神,将要推出几条硬措施。一是加强人才队伍建设,促成在鲁迅文学院举办一期高水平报告文学高级研修班。二是积极酝酿设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重点作品扶持项目,从明年开始,争取每年扶持资助十部中青年作家的报告文学纪实文学作品。三是凝聚和动员报告文学理论评论人才,推出一批聚焦报告文学新发展、新趋势和新问题的理论评论成果,为构建中国特色报告文学理论与话语体系作出贡献。这是建国76年来中国报告文学划时代的大事,报告文学的春天到了。中国作协对这次会议特别重视,尤其是宏森主席,在他的关怀和力主下,这次会议顺利召开。这次会议原定在8月27日,在《山乡巨变》的作者周立波的故乡清溪村(文学村)召开,后来考虑到还是比较远,改到在北京召开了,时间一天半,报中央批准的,国字号开头。这次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将会对以后的报告文学创作起到重要的作用。”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一、追溯报告文学起源,天下文章为我所用
      “下面,关于报告文学的历史和前世今生我说几句。 ”
      “世界报告文学,始于“报告文学和新闻”之父——美国记者约翰•里德描绘十月革命的长篇报告文学《震撼世界的十天》。1921年,瞿秋白在俄罗斯写了《饿乡纪程》和《赤都心史》;30年代,夏衍写了《包身工》。邹韬奋、茅盾搞 “中国一日”征文,诞生了一部大型报告文学集《中国的一日》。茅盾先生对报告文学有一个定义:它是新闻的一种,变成了文学式书写,成了新闻传奇。机械制造、大国重器、上天入地下海,宏大叙事和老百姓的烟火生活,都可以写,天下文章为我所用,各种文体为我所用。
      这个文体,一开始会被人认为高大上,但我从事报告文学创作40多年来,认为非常鲜活。在座的很多是学工科的,我对学工科的有一种亲近感、一种另样的感觉,因为我写的《青藏铁路》等用到了很多理工科知识。我一直认为,学工科的人写报告文学的优势较大,如果写报告文学,会比我们这种学文科、学政治的优势大。写报告文学,用到很多专科的知识。写《青藏铁路》,从2002年到2006年间,我去了四次青藏高原,频繁往来于青藏线上,与工人、院士、设计者、医生在一起,在铁路上走来走去,在海拔4550米的沱沱河兵站与工人同吃同住,挖掘属于青藏铁路的故事。
      我用四年的时间研究,写出的《东方哈达》,德国人翻译为“东方快车”,我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不理解一个中国作家的意象,两条巨大的哈达从青藏高原上垂下来有多壮观。不知尼泊尔人是怎么理解的。
      外国人喜欢“梅德赛斯”这种花哨名字,但中国这种古老的文化他们是无法理解的。
      这个文体特别有意思,不要怕年龄大。在座的有奔5、奔6也有奔7的,到晚年了,经济没问题了,可以很优雅地写报告文学、写小说、写散文了,但我不太赞成写诗,写诗是30岁以前的事情,激情多,理性少。烈火烈焰的情感要抒发。”
      “报告文学这支队伍年龄相对老化。我向宏森主席汇报时说:报告文学作者普遍老,年纪大,高龄化是因为报告文学作者需要积淀,上天、入地、下海无处不在,全是国家重大工程,全是高端科技和制造,要进入很多领域,这种书写需要很高的要求,需要具备看透世道人心的思想穿透力,需要政治眼光、哲学思维乃至文学思维到了井喷的程度,你才有可能驾驭这种体裁。”
      有的作家认为报告大于文学,有人诟病报告文学,有人扛不起这种题材。将来我要用5年来写《昆仑山传》,去石头城等地,做各种准备。无论是谁写报告文学,真正写好了,他就是专家,这个领域的研究者。我23次去西藏,谦虚地说,是半个专家,不谦虚地说,是一个专家,在央视4套节目上,我曾说:西藏我还有哪里没去过呢!对于西藏,我研究得很透,与那些地道的西藏专家相比,不差丝毫。


      二、坚持“三不写原则”,寻找情感和命运的通灵

      徐剑会长站起来,在大荧幕上投射出他在一次写作途中,在念青唐古拉山5000多米处拍下的难忘剪影:豹迹莲花。
      “第一次进藏是1990年7月19日,那一年,我32岁.,是跟老首长阴法唐去的,他今年6月份刚去世,103岁,我们都到八宝山给他送行。就是从今天的青藏铁路零公里南山口上山的。到了日喀则以后,我烧了三天三夜,一个藏族医生和护士陪着我打了好多天的针,最后好了。我第一次到西藏的感受是:如果你心里面有恐惧的话,这一关就很难过了。后来一次一次进去,就熟悉西藏了,尤其昆仑山、唐古拉山、可可西里,它的美丽会给你带来强烈的震撼。”
“抵达唐古拉时,海拔骤升至5231米,垭口很平,摄影家老张和随行的另外一位工作人员,不知一场平地暗藏‘杀机’,跑了十几米,便开始高反,上吐下泻,有生不如死之感……这时,拍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
      你们看这张雪地里的照片:很多雪地上有野兽走过的痕迹。雪山脚下,皑皑的雪地里,一串如莲花般的脚印映入眼帘。照片里是雪豹的足迹,脚印旁还有豹尾拖拽出的划痕。这一瞬间就成了“豹迹莲花树——神兽之印”,因为行走,从人间到天堂。可能饿,冷,吃饱,也可能而悻悻归,我很感动从雪山到人间,有了与一景、一物、一地灵魂般的交融,像量子纠缠。
      “我有个“三不写”原则,就是走不到的地方不写,看不到的风景不写,听不见的故事不写。
      “在西藏,我没有没去过的地方。但我还要向西走,新疆、甘肃、青海都要去。当年玄奘取经,不是孤零零地走,有安西都护府,有马,向导送他。我追求的是‘归化’境界,也就是归来之后的心灵净化。”


      三、采取“上下行列车结构”,《东方哈达》实现涅槃

      “43万字的《东方哈达》,采取上下行列车结构,把历史和现实贯穿在一起。“上行列车”从作者手执一张站台票走进西藏开始,经历十一站,讲述了孙中山、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在修建青藏铁路上的决策细节、青藏铁路修筑中的难题以及筑路人鲜为人知的故事;“下行列车”则用铁道岔口来结构,一个岔口讲述一段跟青藏铁路有关的历史。《东方哈达》在我所有作品里是一个涅槃之作。自此之后,我在报告文学写作里找到了一把万能密钥。唐伯虎和文成公主进藏等故事我都写,文成公主走过的每一个驿站都写,汉藏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东方哈达》完全可以成为我百年之后的枕头书。”
     “西藏最打动我的就是它的高度,一种生命极限的高度,一个民族精神的高度,还有一种文学高度。在那块土地上,可以找回我们丢失已久的一种精神、一种境界、一种价值、一种信仰、一种执著、一种虔诚、一种真诚。所以说,寻找一个民族的精神海拔,青藏高原也许是最后的高地。”
      “《昆仑山传》一书我准备了5年不敢下笔。我前前后后去了西藏23趟,与所有作者、专家一起,不差丝毫,走遍了19个区县,没有走不到的地方,无尽地走进了西藏这个博大的世界。西藏这个世界水塔,是由涓涓细流汇集而成的。西藏给我了一个强大的精神世界。燃烧在藏民族血液和烟火中的大爱,让我在国家或者主题书写中融入了烟火味,让我的作品有了悲悯和苍生意识。”

    

      四 、古典文学阅读对准四个半男神,提升作家敏感度

      “因为时间关系,我跳过一些内容,说一下阅读。总体上,要泛读,但中年以后要有选择地读。”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20世纪60年代,我十几岁的时候,看一本没有封面的连环画,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多年之后问了村里一个有文化的人,才弄清书的名字叫《桃花扇》,并说那是一本少年不能读的书。我37岁拿了鲁迅文学奖,但我的语言欧化了,小学读的书不知到哪了,那种简洁、高贵、优美和韵律找不到了。我对我的学生讲,不要用形容词,就像今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匈牙利作家拉斯洛,受不了。我女儿学西班牙语,翻译过来,语句太长了。所以,我的风格要回归,要暴变。”

      “对我影响较大的作家我归纳为“四个半”:按时间顺序为司马迁、杜甫、苏轼、张岱,半个纳兰性德。
      首先,对我影响最大的是司马迁。他的《史记》是中国传记文学和报告文学的文心和坐标,细节描写独特、生动,让人击节叫好。司马迁写人物写到了“天花板”,有强烈的画面感。
      司马迁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适用于所有文体的写作,尤其是究天人之际。离开太阳系,在浩瀚无垠的茫茫宇宙,回望地球,看到的只是一个小圆点,太渺小了。人类行走有限,文学的边界无限。
      在念青唐古拉山,两个跟我去采访的青年摄影家走了20里就走不动了,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可谓杀机四伏,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真的很渺小。
第二个是杜甫。杜甫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饱受“安史之乱”之苦,经历了为官、辞官、逃荒等一系列动荡,靠和富人相交,与一些进士交往和亲戚的救济,要几块碎银,才勉强度日。杜甫具有上忧天地、中忧殿堂、下忧黎民的情怀,可以说是圣人,可以说是诗圣。
      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读《三吏》《三别》我泪流满面,有一种绝望的感觉。他的《三吏》《三别》可以说是诗比史更真实,或者诗远远胜于史。他用不到500字,甚至300字,就能把“安史之乱”这种大时代的历史事件全程,充分地、尽情地展现出来。是一种大众书写、现实主义书写。
      我受杜甫的影响很深,后来我采风,经过韶山冲、岳阳楼、宜昌,细心体会杜甫在残羹冷炙中艰难生存的感觉。唐战乱,安史之乱,让一个王朝轰然倒塌,高官和平民命运一个样。我们现在已经有70多年的和平时期,我们是幸运的,下一代也是幸运的。我们可以在和平的年代建设、发展经济。所以我们要珍惜、幸运生活在和平年代,珍惜幸福的生活。
      第三个我说一下苏轼。苏东坡可以说千年一人,他用生命之旅,将中国的儒释道诠释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不光诗写得好,词填得好,策论写得好,他的书法也是一流,他的绘画也是非常美的,苏他把中国几千年文人的追求延伸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
      到了中年,我开始喜欢明末的张岱。他的《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夜航船》,文字之洗练,到了增一个字则肥、减一个字则瘦的地步,是那种大世家子弟享尽人间浮华繁荣,王朝覆灭落魂后,对繁华过尽的绝望和对前朝的记忆。那种干净,那种洗练,读来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是一种平静的幸福,能治疗失眠。对他,我有一种深深的崇拜感。
      再有半个是纳兰性德。纳兰性德作为一个异族入主中原理政的后代,他把中国文学的中国气派和中国风格,中国诗词的高贵、典雅、洗练、音乐、意向,发挥到了大清帝国的另一种高度。他的一部《饮水词》,凡有烟火处,凡有井水处,都有人会吟,其优美和空灵,让人痴迷和陶醉。”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五、在行走之中探索,抵达灵魂的尽头
      “要在行走中与古人神交,与历史相交。去年的11月份,我到稻城,曾经有两个外国人,其中一个叫约瑟夫·洛克从那里进藏,到达日喀则扎什伦布寺学经三年;在云南丽江,有中国科学院的两个工程,中国的科技可以说是通天的;世界上有一种说法:沿非洲、欧洲、中亚一条线,是东亚文明的中心。但在中国考古时,在金沙江的支流,在方圆300米的地方,发现了6000个坑,每个坑里都有阿舍利斧,文化层只有7、8层。我在想:6000个阿舍利斧,这里肯定曾有草原,有森林,有人居住,那么多人最后到哪里去了?所以说,这样的地方是可以和历史通灵的。
      这是我要写《昆仑山传》时产生的想法,我一个小个子,要扛起一座巍巍昆仑,有点力不从心。我16岁当兵,长城和昆仑就是军队的另一个标识,我打穿上这身军装,就在仰望昆仑。过去很多人都认为神话是虚构的,是原始思绪的结果,但是神话考古研究证明,很多神话都有真实的依据。比如,传说中的  西王母其实是母系社会部落的一位女首领。所以,神话与纪实之间并不矛盾,其实是相通的。
      昆仑山,对中国人来说有着非同凡响的特殊意义。昆仑山,古人称之为中华“龙脉之祖”,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史上具有“万山之祖”的显赫地位。
       我用40年的准备来写《昆仑山传》这本书,它会是一本跨文体的书写。在东昆仑、中昆仑乃至西昆仑,一代一代的探险家、冒险家,乃至法显、玄奘,在我们的前方,留下了很多关于昆仑的传说。文成公主进藏,也在这里留下了足迹。
      “青海人民出版社找到我,他们希望我写一部关于中国原子城的故事。当我为这本书到青海采访时,我提出了‘新山海经文学工程’,把昆仑山、祁连山、青海湖、黄河、长江、澜沧江都融为一体来写。我请了阿来、邱华栋、徐则臣、刘大先、石一枫、赵瑜,其中两个中国作协副主席、两个鲁迅文学奖获得者,他们可谓是中国作家中的‘梦之队’,加上我,七部书共同完成对青藏高原的书写。”
      “我第一次进藏时到了羊湖,感冒了,后来我到日喀则的时候,烧了三天三夜。医生用大针管给我推盐水,说:放心,死不了。他白天根本不理你,但每天晚上来看你。那个摄影家老张,跟我父亲年龄差不多,现在已经走了,他给我接小便,那时,我就是个菜鸟。”
      “ 我去新疆,走北线,经过库尔勒、库克、阿克苏,又是发烧到40度,连续三天三夜,布洛芬根本不管事,蓝芩口服液一气喝了10几瓶。
所以,一定要有一种生命之痛、生命之竭,才会和历史有联系,才会获得通灵。”
      “我继续行走,连续三年去西昆仑,走克里雅古道,有一种身体枯竭、透支生命的感觉。 克里雅古道是一条南北走向,纵贯昆仑山主脊的超级山路,更是一条平均海拔超过5000米的“天路”。
      那一次,只带两桶油,没有水,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司机说冬天再来吧。”
      “1950年8月1日,解放军第二军独立骑兵师的一支136人的先遣连,踏上了克里雅古道,进藏后牺牲了一半”。 
      “当年蒙古6000骑兵进藏,到达拉萨时,也死了一半,最后还被赶了出来。”
      “沿克里雅古道,经过塔干拉玛干沙漠,那地方真是块宝地,适合于农业。三月份种上枣树,9月份就能结枣;三年就能种水稻;向日葵疯长,一米多高;如果有水,能养活两亿人。在经过的村庄,我采访了一些居民,下午6点钟时才有一个七、八辆车的大车队过来,才少了一些孤独。在当年蒙古骑兵和解放军进藏的地方,我看到了克里雅河在沙漠消失,找到了历史的交融点。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行走的边界与文学的无限》讲座聆听纪实


尾声
  意犹未尽,徐剑会长要结束演讲了。他指着背景为蓝天白云碧水的图片说:“这就是当年松赞干布迎接文成公主的地方。因为我要赶车,就用下面一段话作为结束语:世界是无限的,人的认知是有限的,人的认知只是宇宙的百分之几,但是再远的距离,心灵的探头与长度,可以通过量子纠缠和暗物质抵达。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文学的边界是有限的,可测可抵的,是可以抵达的。”
      “您的《昆仑山传》什么时候可以出版呢?”一位热心的听众问。
      “大约5年后,还要继续做准备。”徐剑会长耐心地回答。
      准备5年,写5年,这就是一个无限行走的报告文学大家的匠心表现。
      浩渺行无极,扬帆但信风;七“剑”下天山,徐剑《昆仑山传》。期待着,5年以后,像看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一样,拜读徐剑会长的《昆仑山传》,受到更多的教益;期待着,像徐剑会长那样,行走在广袤的原野上,写出属于自己的文学精品。

参考文献:
1.《文艺报》
2.《报告文学、非虚构的理性辨识与文学分合》(《中国作家》)
3.《徐剑:把真实的人生命运故事化作一种文学的力量》(《文化艺术报社》)
4.《徐剑:报告文学的细节雕琢者,时代脉搏的敏锐捕捉者》(《读者报》)
5.《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昆仑》(中国艺术报王十梅)
6.《“为国家立心,为民族立魂”,访新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中国青年报》只恒文)
7.《徐剑:新中国75年岁月中,报告文学扮演了什么角色》(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张佳璇)

                                                      2025年11月26日

                                                  (编辑   马金星)

 来源:人民艺术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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